民族身份，边缘中国

今天我主要讲一点思考，续唱新文化运动之歌，白话的建筑与白话的景观。为什么现在要提这个东西？因为现代中国已经到来了，但是我们的建筑和设计还没有现代化，据我的理解旅游房地产应该是更超前的东西，它应该解决人们日常生活和日常居住以后更高层次的追求，这种追求需要现代的理念来设计，现代理念中国现在有没有？基本没有，很少，建成的就更少了。刘先生是现代的理念，除了中国少数几个很有现代理念以外，总的来说中国落后西方至少20年，应该说中国现代的运动在五四运动就开始了，五四运动到现在将近一个世纪了，所以我们要续唱新文化运动之歌。重新拾起五四运动的精神，重新拾起新文化运动的精神来改造和建设，迎接新的思潮，这个思潮被认为是第三次文艺复兴，在这个大背景下如何论述我们的设计，如何发挥房地产开发商的作用。房地产开发我们有冲在前面的，像潘石屹做的几个项目都是走在前面的，包括长城脚下的公社和海南的几个项目，有成功的，也有失败的。

边缘上的中国，中国现代化面临的两大危机

这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前提，一个是当代的民族身份，你到底是属于哪个民族，到底属于哪种文化，到底属于哪一个国家，并不是长得像中国人就定位了你是中国的民族身份，这个民族目前来说没有民族身份，丧失了民族身份。随便看一下北京目前的建筑，这是中国的民族身份，但是它是200年以前或者是150年前。我们可以说中国有一种民族身份，这种民族身份是封建集权，封建帝王的。我们认同乾隆大帝，认同康熙大帝，甚至认同于秦始皇，认同于唐太宗，这种民族身份是很鲜明的，所以世界上都把中国叫唐人或者叫宋人，或者叫汉人。正因为认同了一种独特的民族，独特的建筑和独特的文化。

我们现在有什么呢？央视大楼，在传媒时代央视大楼相当于一个民族，现在变成了这种民族身份，这个建筑很好，我不敢评价这个建筑在中国象征着什么。法兰西路易十四的凡尔赛宫，这是非常宏伟巨大的，它跟圆明园是同时代的，这是西方巴洛克的法兰西民族身份。中国目前没有明确的民族身份，需要设计师，需要开发商共同营造。中国目前面临的第二大危机就是人地关系危机，人跟土地的关系面临着空前的危机。这是个旅游房地产，没做之前它就首先把地推平了，然后开发所谓的房地产，所谓的旅游度假区，这是目前人地关系危机的根本原因。因为我们没有现代精神。

第一个危机是关于民族身份，边缘上的中国，一个“新帝国”的时代。

恺撒大帝的罗马古城，法国路易十四的香榭里舍大道，圣彼得广场意大利的，都是从古老的帝国，从废墟的罗马帝国，希腊帝国再到法兰西帝国，再到意大利的皇权。整个来说这是一种心态，历史演变的心态。现在这个时代，到了中国可以看到每个城市都在营造同样的帝国氛围，而且用同样的语言，这个语言就是希腊帝国的语言，古希腊和古罗马的语言，最后到法兰西的语言。同样西方建筑是从古希腊、罗马，再到美国，一个世纪以前都采用同样的语言，而我们现在想表达的是同样的。华表、大殿这是中国封建时代的语言，说穿了我们没有现代语言。我们没有自己的语言，北京已经建成的国家大剧院，CCTV大楼，体育馆，这是现在已经建成的上海的世纪大道，完全模仿法国的香榭里舍大道建成的，这里没有中国，所以中国的民族身份是不存在的。

第二个危机是边缘上的中国，人地关系的危机。

神舟5号去年上天拍下来了一张照片，拍下来的是黄色的土地，可以看到中国是黄色的，周边都是绿色的，这是严重的人地关系危机。如果任何房地产开发，任何所谓的旅游地产开发不放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思考，我们就失去了基本的社会责任，基本的土地责任，也失去了我们的方向，民族身份没有了。这是所谓的旅游地产，全中国到处都是。这是要把我们的地产绿化和美化，从哪儿来呢？从湖南乡下的一个古老的樟树怎么搬到这里呢，农民60块钱就把这棵树给卖掉了，这棵樟树长了150年，然后卖到城里倒卖苗木者就砍掉了一半，房地产开发商以2万块钱种在他的院子里，然后再花20年才能长到同样的树冠，花50年才能形成同样优美的枝干，这就是我们所谓的在搞美化，在搞所谓的房地产建设，都把大的背景忘掉了。有人说小角色是影响目前人地关系最主要的原因，小角色就是每个人都在考虑自己的角色，结果把大的忘了，大的就会使中国变成一片黄土。纽约我们要模仿学习的，但是未来的北京、上海，想建成未来的纽约，都在争夺所谓的世界大都市，然后吸引全世界的人来参观北京和上海，想不到大家都忘记了纽约是西方世界迫不得已存在的肿瘤，没有办法，所以大家都要跑到乡下度假，都要跑到国家公园，都要跑到林子中去度假。

以上就是中国目前面临的两大背景。解决这两大背景必须有一种新的思想和新的设计理念，对开发商来说必须有新的开发和建设理念，所以需要重温五四运动，重温五四精神。五四精神是什么？两个，一个是德先生，民主；第二是赛先生，科学；民主和科学。我们的开发商现在可能有了民主，但缺乏科学，缺乏科学的思考，如何利用这块土地，经历了很多东西，但是开发商真正用科学头脑认识这块土地和市场的并不是特别多，往往都是财大气粗，上来就搞，结果失败的居多，特别里旅游房地产。

第二是反帝反封建，五四运动后来变成了反帝反封建。反帝就是反对帝国主义思想，反对帝国主义文化，第二反封建是反封建文化，封建思想。为什么要讲这个东西？北京的央视电视台是典型的帝国主义对中国文化的入侵，我们的大剧院是典型的法兰西帝国的载体。因为在任何一个国家和民主时代都不可能出现这样的建筑，完全为了形式，为了张扬，为了表示自己权威的建筑，这样的建筑注定不能代表现代中国，只是暂时的。

五四运动和新文化给我们留下了什么？它的最大成果，或者在某种程度上从思想史上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白话文。在五四之前我们都是用之乎者也在说话，讲的都是古文，它是少数人可以接受和交流的，写的文章都是八股文。五四运动宣告了古文的死亡，文言文死了，因此胡适说死的文言文绝不能产生活的文学，中国若想有活的文学就必须用白话。我用同样的话来说死的语言产生不了中国建筑，产生不了中国的城市景观，我们要用活的语言，用当代和现代的语言。活的语言在房地产当中体现的是什么，现在有仿江南园林的，仿德国的，仿法兰西的，但是这些都是死语言，不可能产生中国人当代的城市景观，不可能产生现代中国的民族身份。

我引用了建筑界非常有名的学者的一段话，我们中国不论在大陆还是在台湾，都有大量看上去很现代的作品，但是我们如果用民主性和科学性去衡量，他们未必有很高的现代性，也就是说他们仿了西方现代建筑的外型，且没有获得现代建筑的本质。这个现代建筑的本质是什么，现代建筑设计是什么，现代城市景观设计的精神是什么？

首先，我们必须认识到目前我们的景观、园林、城市实际上是封建士大夫与帝国主义最后的避难所，我们搞一个建筑实际上反映了一种士大夫思想。市长要盖世界上最高的楼就是封建时代最后的避难所，他要在这个建筑上体现他的这种思想，什么小桥流水，亭台楼阁，诗词歌赋，避难所都藏到了园林里面。所以中国目前没有现代园林，我们的古典园林是为士大夫服务，为少数人服务的，绝不是现代人所能够体会和欣赏的。

为什么中国这么落后，现代精神没有进来呢？至少有四个原因，一个原因是时间太紧迫了，五四运动完了以后跟着就是反帝反封建，抗日民族解放，解放战争，几乎没有间歇时间思考我们的城市和土地应该怎么设计的问题。第二是别了，司徒雷登，中国和西方关着门。第三中国教育滞后，我们的景观教育学院还是用30年前的教材，极其滞后。第四中国的园林是封建士大夫最后的避难所。

所以说续唱新文化运动之歌，呼唤设计学的白话运动，这个白话运动有三点，一点是要回到科学与理性。第二回到人性，重新认识人。人到底需要什么，去度假的人到底需要什么，我们要搞清楚。是需要欧罗巴的古典金碧辉煌，还是要重新找到你的人性，人最基本的本能，人性的释放。第三回到土地与地方性，你要离土地越来越远还是要重新回到土地，从土地中找到我们的归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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